第857章 番外二(1/2)

从十月到年下，皇后钮祜禄氏如常忙碌着过年，身子仿佛是真的全好了。/p

谁也没想到，就在这预备过年的喜气洋洋里，她终究还是倒下了。/p

皇家过年，按例要先回宫去，待得元宵才再由宫里回圆明园。/p

可是因为钮祜禄氏病倒，病情加重，故此旻宁便将她留在圆明园中，留在那处曾经是她盛宠标志的湛静斋中。而旻宁自己，奉着皇太后廿廿，率领六宫嫔妃和文武大臣回到宫中过年。/p

普天同庆的新年，她便独自躺在这曾经承载了她那么多光辉回忆的寝宫之中……/p

曾经有多热闹，多煊赫，此时便有多孤寂，多冷清。/p

因宫中过年的规矩大，皇子和公主都要守着礼数，这便连她的儿女都无法在跟前陪伴着她。/p

直到正月初四，旻宁才又奉着廿廿离了宫，回到圆明园来。/p

而此时，皇后钮祜禄氏，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/p

只是大过年的，太医也不敢直言相告。/p

直到过完了“破五”，百无禁忌之后，太医才将实情奏明。/p

正月初六日，旻宁赴绮春园给廿廿请安，便也将钮祜禄氏的病情禀报。/p

廿廿却蹙眉，“……我是要去看看皇后的。只是，怕是皇后不愿意再见哀家了。”/p

旻宁霍地抬眸。/p

廿廿却苦笑一声，“皇帝你不要误会。哀家的意思是，八月间哀家去看过皇后，可是皇后的身子随后却好起来了。那这会子哀家又去，岂不是要叫皇后觉着不吉利？”/p

倒是月桂听见笑了，轻声提醒，“……奴才倒觉着，皇后娘娘见了主子合该高兴才是。毕竟上回皇后娘娘便是见了主子就好起来的，那主子这回又去，自是皇后娘娘的凤体，随后就又要见好了。”/p

月柳也笑道，“上回啊，皇后娘娘就是拼了力气要来给主子您贺寿的，十月间便也果然好了。这便是主子的福泽渡给了皇后娘娘去。主子这回再去，必定又有福泽给了皇后娘娘……”/p

廿廿便也拊掌而笑，“哎哟，瞧我，真是老糊涂了。你们说得对，我想说的原本也是这个话儿。”/p

廿廿说着便含笑招呼旻宁，“皇帝啊，走，咱们这就去！”/p

廿廿当日冒着正月里的寒气，又亲赴湛静斋视皇后疾。/p

廿廿这回看过之后，心下便已经有了数儿。/p

便是钮祜禄氏是个硬性子的，可是这回，她连眼底的光都已经黯淡了下去。/p

廿廿回绮春园的时候，也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/p

月桂也道，“奴才瞧着，倘若皇后娘娘不是这个脾气，非要争一口气的话，只要她肯好好养着，未必就到今日了。”/p

“说到底，还是她非要争，非咽不下那口气，这便将自己最后一点子心血都给熬尽了……忍不得那一时，便得用自己一条命去换啊。“/p

廿廿静静抬手，目光下垂，落在指尖上。/p

“我也是推了她一把……”/p

月桂忙道，“主子也别这样想。终究，凡事都是她自己要争的。这些年主子如何不由得她了？便是祥贵人落到今日这步田地，主子也并未与她计较。是她自己不自量力，终究耗尽了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福报去。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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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之后，正月初八日，旻宁便已经下旨：“皇后如若事出，诸事按十三年孝慎皇后例。没日禄喜带首领太监在二宫门澹怀堂轮流举哀，俟皇后灵寝进城送至城内，仍回圆明园各归本处。钦此。”/p

人尚且在世，便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身后安排……/p

正月十一日，天尚未亮，皇后钮祜禄氏终是油尽灯枯，走完了她在这宫廷中有煊赫也有无尽不甘的十八年，撒手而去。/p

旻宁亲临，也自悲痛。/p

天亮之后，旻宁亲赴绮春园，禀告廿廿。廿廿闻声也是怔了怔。/p

真是到了年纪了，便是早已经在意料之中的事，却冷不丁听到死亡的到来，心下还是晃悠了一下。/p

廿廿叫旻宁先回去忙大行皇后的身后事，她自己起身先到佛堂拈香，在佛前诵完了一卷经。/p

这才起驾，赴圆明园澹怀堂临奠。/p

旻宁跪迎于碧静堂外。待得廿廿临奠罢，旻宁又亲自侍送皇太后还绮春园。/p

路上旻宁在廿廿身边絮絮地禀告：“……大臣们恭上谥号，选了几个字叫子臣挑。子臣想着她自入宫起，子臣便给了她‘全’字为名号，那便也不用更改了，还用这个字得了。”/p

连廿廿都不由得微微一怔，回眸望了旻宁一眼。/p

曾经号称那般心爱的人啊，他竟然连一个谥号都不亲自给她选的，只从大臣恭上的字里取一个罢了？/p

旻宁没抬头，兀自说着，“……大臣们又礼部题奏仪注。子臣想着，她终究与孝慎还是不同的。孝慎当日，子臣缟素十三日；她这儿，子臣就不缟素了吧，只穿青袍十三日就是。”/p

廿廿静静仰首，望头顶那一片天。/p

也不知道，那个同样有钮祜禄氏之名，却无钮祜禄氏之实的中宫，走远了不曾？/p

她若还没走远，该回头来再看一看这九重宫阙，深深红墙。/p

这，当真是她自以为曾经拥有的么？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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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廿回到绮春园，便叫旻宁速速回去了。/p

不久便又传来消息，不仅旻宁不按照皇后崩逝的规矩给钮祜禄氏缟素，他还下旨，叫所有年班来京之各蒙古王贝勒贝子公等